《发现东方》第一章 第四节之发现东方表征新时代中国文化自觉

2019-05-21 09:08:06来源:海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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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文化输出也要进行自我反思。“文化输出”的长期、浩大的工程,需要众多的学者集体参与,需要中国学界自觉地向世界整体推出中国古代和中国现代思想家群体思想。正如东方处于弱势一样,当代中国学者只能在边缘处发出自己的单薄声音,但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履行人文知识分子的职责。

中国已经输出了一些文学、艺术和思想方面的成果,尤其是西方的很多汉学家已经开始关注中国,开始了部分的工作,但是让不懂中国文化的人指手划脚,这是很可悲的。我相信重新书写中国传统文化,重建中国学术文化的任务还是会最终落到当代中国学者的肩上。本土学者可以比汉学家更深入地理解真实的中国文化,结合中西学者阐释中国的长处,整体性地推介中国文化。

中国学者,要在“发现”、“输出”中强调中国的“主体性”地位,并在东西方之间形成互为主体性——“主体间性”。也就是说,中国的主体性是全球化过程中的西方主体性的一种互动互参的知识话语。这种话语不是建立在价值论的“优劣”上,而是建立在本体论的“差异”上。尊重差异不仅是我们对西方的“政治正确”的要求(消解中心主义),也是对有的人见到洋人就缺钙的“精神补钙”要求。我们需要注意,正确阐释中国的主体是谁?谁在误读中国文化?中国文化遗产中哪些是好的?怎样扬弃?如果我们都分不清,让西方人怎么分得清?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正确地阐释自己?为什么我们没有阐释中国文化的话语权力?这都值得深入思考。

我认为,文化输出应该从时间序列的以先后论优劣,进入空间境界的人类超迈意识。文化输出应该强调价值理性,而不是谈时间先后的工具理性。

外国人对中国文化的需要大多停留在物质文化方面,如他们需要了解的是汉字汉语。现在西方学习汉语的人很多。东亚的崛起,成了全球的一个热点。现在美洲和欧洲基本上是属于缓慢的发展阶段,是微利时代,而亚洲发展很快,是暴利时代。这样东方对西方就有了一种吸引力,许多西方人开始到中国来投资做生意。但他们在跟中国人谈判的时候,尽管中国人满脸是笑容但却不签字,西方人无法理解所遇到的情况。其实这就是中西文化的差异性。他们需要了解,需要搞明白中国人的面子背后到底是什么?什么才是其语言背后的所指?文化输出之前其实还是应该先教育提升中国人的思想文化精神,但是现在的教化结果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

伟大的时代大多是转折的时代和急剧变革的时代,也是僵化保守思想让位于生气勃勃思想,狭隘的单边主义思想让位于多元主义思想的时代。正是在对东方文化精神之火的“拿来”中,西方走出了中世纪;近代中国也用西方文化之火“煮自己的肉” 。在西方文化借全球化之风而想形成世界性文化一元主导时,中国文化当然应该在检讨西方观和中国观的同时,废除扭曲的文化交流观,坚持“西学东渐” 中的“中学西传” 。这意味着,当代中国文化的输出原则是以我为主,东西互动,和而不同——重视原创性的思想创新和高层次的学术输出,保持文化生态而重建中国形象,成为当代中国的文化使命。

发现和输出互相依存。“发现”首先是重新阐释的过程,一个民族和一个人的重大时期都需要反思精神使我们得以回到本体论根基上。“发现”其实是指中国知识界应该有一种精神的重新觉醒。如果我们没有这种觉醒,就会忘记一个事实: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陈序经时代的中国,今天的中国文化也不是非此即彼二元对立的文化,而是可以认真思考重新“发现中国”意义的时代。我们永远需要在“发现”中认识我们的历史的局限性,但是如果不开始思考自己真正的“中国形象”,所谓“拿来”和“发现”就失去了本真的意义。

人类文化史在不断造魅又不断祛魅中前进。任何思想都不可能成为永远正确的思想,也没有任何文化体系可以永恒成为供他人拿来抄袭的模式,没有任何话语权力的消长可以逃脱历史的意味深长的一笑。只有飘逝的才是永恒的,一切都在变化之中重新发现重新阐释重新确立,一切都在互相交流中使可能性成为现实性。

发现东方与文化输出的内容不仅是传统文化,还有现当代中国文化,因为,中国现代化对西方现代性而言也是一种东方经验的独特补充。这里面有两个法则,第一,历史往往不是记住,而是遗忘,遗忘那些不重要的东西,记住也并不是仅仅记住一些古代的东西就可以了,而在于记住自己的文化之根,审视自己的思维视野是不是和国家的文化命运相联系。第二,针对当代教育制度所出现的问题。当代大学生的大部分学习时间都用在英语上,四六级、考研英语和考博英语,乃至于托福、GRE等等,英语对于我们而言并非不重要,但它如今的霸权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语言学习所能解释的范围,导致了母语-外语天平的严重失衡,这就涉及到到意识形态和文化战争问题。我想反问一句,作为中国人,有多少学生(包括中文系)花费学英语的一半时间去学习过我们的古汉语?其实这不仅是由于学生不愿了解自己祖先文化,还有老师乃至整个教育体制对中国文化完全隔膜的缘故。据说有些四五十岁的中年学者到现在看先秦古文都还有不少困难。我常感慨,为什么要经过很长的历史时间后才能出现重要的人物?这也许就是社会运作的规律,但是,我还是相信必有一些民族的精英分子能够担当中国文化发现和重建的工作。

有人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有很多缺陷,如果不引进西方的话,是很难利于中国的。事实上,胡适提出要全盘西化或充分世界化,其正误中国学界已有分梳。今天的一部分虚无主义者对本民族的精神遗产正面和负面价值没有认真清理,却盲目抄袭西方,甚至认为中国应该再被殖民一百年后全盘西化才有出路。反观许多西方哲人,已经注意到现代性问题,甚至开始以“后现代”批判西方的“现代性”。

我想说的是:“东方”是生命、阳光和希望。在这个“西化”了很长时期以后的世界,新世纪世界性学术的重要视野在于:“重新发现”经过现代性洗礼的“东方”!不是要怀旧,也不是要退守,更不是张扬狭隘的民族主义的东方,而是要将中国当代新问题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的新框架中重新提出,从而梳理我们的理论范畴、基本命题、核心概念、关键词,广泛参照日本、印度、阿拉伯、欧洲和美国五大地区的文化精神,同时借用现代哲学、语言学、符号学、美学、传播学、文化生态学方法,以重新解读中国传统的文化诗性的哲学和独特理论。

提出“文化输出”并不意味着取消“文化拿来”,而是要在拿来的同时要让中西“文化赤字”逐渐缩小。如果中国对西方了如指掌,而西方对中国知之甚少,文化对话还能进行吗?如果没有这种起码的对话平等,难道还是真正的平等吗?为什么不可以张扬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的互补呢?为什么不可以提出弱势文化有说话的权力,让强势了这么多年的西方学会尊重一下微小的声音呢?

文化是最不应该灭亡的。我们只能通过自己对中国文化的清理和深入,吸引更多的欧美青年接受东方文化精神。发现东方与文化输出是藉此对西方误读加以反拨,对祖先文化的传承担负责任,对全球化即西化的文化格局提供另一种多元的可能性。有了这样的天下眼光,再来看世界,那么不管世界是西学的还是中学的,它都被点亮了。(王岳川)(本文出自《发现东方》第一章 发现东方:文化定输赢 第四节 发现东方表征新时代中国文化自觉)


责编: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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