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东方》第五章 第一节之英语霸权对汉语的挤压

2019-07-02 14:00:00来源:海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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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汉语文化危机与汉语思想再发现

语言是文化的表征形式。但是,一个多世纪以来随着中国遭遇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汉语非常鲜明而深刻地表征了中国文化的危机和困境。在英语中心主义的冲击下,汉语、汉字的尊严和地位不断遭受质疑。中国的自信必须从语言开始,扭转潜在的语言文化殖民的心态,消除汉语危机并进行母语文化价值的重估。100多年来的汉字经历了从神性到诗性的存在,神圣的汉字已经不再成为神秘,汉语文化发生了从神化到日常化的转变。同时,汉语的诗性文化之美正在成为人类的共识。作为汉语思想的载体,汉字的艺术化方式呈现了更多的东方文化诗性精神。以书法为代表的汉字文化在亚洲乃至世界都获得了人们的认可和欣赏,书法成为中国文化输出的先锋。相比西语的强势,汉语文化是世界的边缘,但却拥有一块文化的高地,在后殖民时代,进行中西语言文化的对话就成为重要的思想任务。汉语思想的重新发现与创新同发现东方紧密相关,发现东方是发现一个语言呈现出来的思想的和文化的东方,创生汉语思想将文化的形式和本体紧密结合起来,为中国文化的重新崛起提供思想保障。

第一节  从英语中心主义到汉语文化自觉

东方主义的典型表现就是语言霸权主义。语言是文化的核心之一,文化的丧失就是以语言的丧失为体现的。今天的中国大学对英语的过分强调,表达了一种对母语文化的空前不自信。

一  英语霸权对汉语的挤压

众说纷纭的汉语形象是近代以来中国文化形象的外在表征。汉语曾经在17-18世纪引发了欧洲人寻找原初语言的冲动,正如汉学家孟德卫所说:“发现这种入门的想法源于一种观念,即存在一门原初且普世性的语言。对许多亚洲未知语言的发现重新勾起了欧洲人对《圣经》中因巴别塔而引起的语言增长说法的记忆,即认为上帝赐予亚当的原初语言因巴别塔的建造而不再具有普世性。一种学说认为,有朝一日这一普世性结构将被重新发现,其结果就可运用于对其他语言,诸如汉语的理解。” 这种寻求原初语言的冲动刺激了许多西方人的学术兴趣,关注的焦点最早投射到了埃及的象形文字上(长期以来西方一直有种中国文化西来说,认为埃及文字是汉字的源头,经过考古发掘后证明这种观点是错误的),继而又开始将希望寄托于中国文字之上。

然而在启蒙时代后期,随着欧洲现代性日趋成熟,在古今之争中,现代人取得了对古人的胜利,进步主义成为统治西方的历史观。在面对中国乃至东方的时候,古今之争与东西之争开始了奇特的汇流,西方人依然将中国语言及其他汉藏语系的文字视为“原初语言”或“原始语言”(the primitive language),然而却由褒义转为了贬义,汉语开始代表野蛮、非文明、单音节、无语法的语言类型,除了人类学意义之外,与其他印欧语系文字相比成为劣等语言。这一时期,对于汉语的指责和蔑视论调不绝于耳。欧洲的语文学家开始按照进化等级的程度对各种语言进行等级定位,有些印度-日耳曼语研究者甚至勾勒出“单音节-粘着法构词-曲折语形态”三级进化序列,汉语于是成了落后、劣等的“原始语言”。包括麦克思•缪勒(Max Müller)、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弗雷德里希•冯•施莱格尔(Friedrich von schlegel)等语言学家都将语言之间的优劣等级视为理所应当,并且纷纷将矛头指向单音节的代表——汉语,体现出白人至上的观念。 而就在此时,在西方人种学的序列中,中国人也悄悄从“白种人”被划归到了“黄种人”。

当代汉语形象依然扑朔迷离。谢和耐(Jacques Gernet)等西方汉学家认为:印欧语系更能催生出基督教中的先验性元素,汉语则更倾向于用稍纵即逝的感官信息理解现实。这一观点引起了较大争议,但倘若与中国文字的象形特征结合起来,却成为当代许多学者论述汉语之美学、文学特征的出发点。而有的中国学者则认为:汉语具有一些天然的文学功能,例如词语的具象性、体制的整一性、表达的简约性、意象的朦胧性、内容的抒情性等等,“作为一种长于抒情的语言,导致了中国文化中的诗化传统及特殊品格”。 我想说的是:我们应从“知识-权力”关系的角度审视语言学这样貌似客观公正的学科,从跨文化与跨语境研究的角度,透过汉语形象背后的殖民主义历史气息,重新发现中国汉字文化的真正魅力。(王岳川)

(本文出自《发现东方》第五章  汉语文化危机与汉语思想再发现 第一节 从英语中心主义到汉语文化自觉 一  英语霸权对汉语的挤压)

责编: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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