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东方》第五章 第二节之汉字象性思维与诗性命名的文化意义

2019-07-09 14:18:00来源:海外网
字号:

三  汉字象性思维与诗性命名的文化意义

汉字是物质性的,又是观念性的,所以汉字被人思,又能促人思。汉字字象的思维意义是第一位的。当一个字打入眼眸,人首先感知的便是字象(一重字象思维),它会去复合字所应对的物象。字象在音意幻化中与物象复合,就又发生一重物象思维(二重字象思维),构成了汉字的两象思维特质,而使汉诗诗意本身具有不可言说性。因此,汉字是建立在“亚文字图式”基础上,应对自然万象的第二次抽象建构。汉字之间的并置,为中国人的意识提供了巨大的舞台,其所产生的义象升华,使“字思维”的并置美学原则充满“阐释的空间”。总之,汉字有道,以道生象,象生音义,象象并置,万物寓于其间。

汉字的观念性涉及到汉字思维论的核心问题,值得展开进一步分析。我以为,“字象”不是将每个汉字看成死的构成,而是从发生学层面赋予其神奇的生命意识,即每个字都是先民的生命意识升华和审美意识凝聚。而当字进入现代人的眼帘时,最初的直感只是字象,透过这种字象,不仅可以与字的对应物象相复合,产生二重物象,而且可以字与字相“并置”,产生一种“并置”的美学效果。这是由一象到二象到多象多元并置的视象意象心象的迭加,丰富了汉字的诗性特质。

在我看来,汉字思维作为汉语文化圈的“母语思维”的集中形式,有其自身的逻辑展开方式。汉字不仅提供了思维的原始字象的鲜活感和神秘感,而且使人通过这一符号(尤其是象形文字)把握到字背后的深蕴的“原始意象”(archetype),在意象并置或多置中,将具体的象升华为抽象之象,从而以一寓万,万万归一。这种字思维本质上是一种不脱离汉字本源的“象喻”或“象思维”,其逻辑过程为:本象→此象→意象→象征→无形大象。这一神秘的符号链表征出中国人通过文字反映和把握世界的独特方式,以及其不同于拼音文字的思维展开形式。“象性”阐释是汉语诗学的根本特征,是拼音文字所难以获得的神韵。“象性”由“本象”始,而终于无形“大象”。何谓“本象”,如“月”如“风”,皆以文字实指自然景观中之一象。 然而,当苏东坡写词 “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时,明月清风就成为苏东坡眼前此时此刻所在的“此象”。再经诗人情思汰变,而成为苏东坡心中之象的“意象”,即是苏东坡“意象”化了的月与风,是东坡的月与风。这时,“月”和“风”在东坡眼中具有了人格化魅力,并成为自我追问(与谁同坐?)的答案——“明月、清风、我”。月明风清,使我免俗归朴而亦清亦明,与明月清风相伴相坐之我,在这万尘息吹,一真孤露之境,获得一种时间空间的超越和高远深宏的人格本体象征。 最后,月与风与苏子融为一体,使词境高超莹洁而具有大象无形的宇宙生命意识,很好地传达了诗人心灵的宇宙情调。

象征链的关键在于思维过程中,音与义是伴象而生的,象是本体,是诗意展开的机杼。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汉语诗歌思维方式与汉字之“象性”密不可分。在诗的创作上,是主体融意为象,凝象为言,以言传意象,以意象启无形大象的过程。在诗意欣赏上则是由言视象,由象感意,由意舍言得象,由象而悟大象。这种创作和欣赏的双向过程,象与言意紧密相连,字象激发、启活意象并终达无言大象。可以看到,“字象思维”和“字象并置”理论有可能是对诗歌创作奥秘的一种新阐释。不妨说,汉字字象的当代创新,将是处于后现代时期诗人对“中国诗创新性诗意命名”的一个前提和逻辑展开。

汉字思维论除了“象性”原则和“并置”或“多置”原则以外,还看综合性、意象性、方圆性等原则,这些原则共同丰富着汉语的思维方式。汉人的思维方式具有经验的综合性特征,即善于对事物作经验的整体把握。汉字是语素——音节文字,因此,每个字均代表一个有意义或无意义的音节。而各个音节所具有之“意”在一种整体氛围中成为主体经验(意象)的整体表达,如李白诗句“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图505 李白像)

汉字是外方内圆的方块字,其一字一方格的特点在西周末年就形成了。小篆体长似“长方”,隶书体扁似“扁方”,楷书体正似“正方”。而汉字成篇成碑的章法皆呈现为一个大的方块形状。这与中国传统思维中的阴阳对映、左右平衡、上下对称为美的思想相关,同时也与天圆地方这一宇宙观暗合。(王岳川)

(本文出自《发现东方》第五章  汉语文化危机与汉语思想再发现 第二节 汉字文化的历史踪迹与当代际遇 三 汉字象性思维与诗性命名的文化意义)


责编:张阳

  • 路过

新闻热图

海外网评

文娱看点

国家频道精选

新闻排行